首页 / 财经 / 创新药企临床后期融资需求攀升,产业链商业化瓶颈待解

创新药企临床后期融资需求攀升,产业链商业化瓶颈待解

摸鱼不慌
摸鱼不慌管理员

在创新药领域,从研发到上市往往需要跨越漫长的周期。对于国内部分尚处于成长期的药企而言,资金链的支撑能力正成为决定其研发成果能否最终走向市场的关键变量。近期行业动态显示,一批企业尽管已推动候选药物进入临床后期,却在商业化前夕面临资金压力,不得不通过出售核心资产来维持运营。

资金缺口制约管线转化

创新药的研发流程涵盖靶点发现、临床前研究、临床试验及商业化生产等环节。其中,临床后期试验(尤其III期)通常需要投入数千万至上亿元资金,且耗时较长。部分企业因缺乏后续融资渠道,在完成关键性试验后无力自建销售团队及供应链,被迫将接近上市的产品权益转让给其他企业。

“一些尚未发展成规模的创新药企好不容易做出药,却倒在了商业化的最后一步,不得不以较低的价格,早早卖掉管线中最具价值的‘青苗’,给企业‘输血续命’。”

核心资产折价转让成应急手段

  • 此类交易中,买方通常以较低的首付款获取产品的全球或区域权益,卖方则获得里程碑付款及销售分成。这种做法虽能解短期燃眉之急,但也意味着企业将放弃未来产品上市后的大部分收益。
  • 行业统计数据显示,近两年国内创新药资产交易中,涉及临床中后期管线的授权许可数量明显增加,反映出企业对于后期资金注入的迫切需求。

商业化环节成短板

创新药企的商业模式长期面临“三高三低”的结构性矛盾:研发成本高、周期长、失败率高;而资产变现率低、市场准入门槛低、规模效应低。在缺乏成熟商业生态支撑的背景下,单一企业的“研产销”全链条模式对资本储备要求极高。业内人士指出,如何衔接研发与市场两端,是当前行业需要突破的核心命题。

Royalty Pharma香港设点 掘金中国生物医药特许权交易市场

全球最大的生物制药特许权投资商Royalty Pharma已于上月在香港开设办公室,标志着这家医药资本“大鳄”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公司任命前摩根士丹利亚太区医疗投行主管孙锶铭负责亚太特许权业务,孙锶铭近期频繁往返上海等地,与有合作可能的中国生物医药公司接洽。

特许权交易模式:不拿股权,只分销售分成

与传统药企通过收购创新药充实管线的逻辑不同,Royalty Pharma并不研发新药,而是通过特许权交易进行“收租”。孙锶铭在专访中解释:“我们并不需要这些创新药的股权,而是希望在其尚未进入市场阶段提供资金支持,获得新药上市后一定比例的销售分成。”这种模式相当于为创新药企业打通新药上市前的“最后一公里”资金环节,只要新药还在专利保护期内,Royalty Pharma就能持续分享销售红利。

“这种投资方式可以非常多元化,对我们而言,我们得到的是新药上市之后一定比例的销售分成。这就是特许权收入模式。”——孙锶铭

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额十年增长近十倍

据Royalty Pharma方面数据,2025年中国创新药物的对外授权已公告的交易额超过1300亿美元,几乎达到2021年约140亿美元的十倍。同时,券商摩根士丹利数据显示,2020年以来中国药品对外授权所涉及的特许权数量逐年递增,2023年至2025年分别为25项、43项以及52项。Royalty Pharma预计,随着亚洲在分子类型、治疗领域及交易结构日益创新,这一趋势将延续至2026年及以后。

Royalty Pharma投资组合:曾投出“药王”修美乐

自2020年Royalty Pharma IPO以来,已宣布的投资金额超过215亿美元,实际投出金额超过150亿美元,年均投资规模在20亿至25亿美元。公司投资产品中,年销售额超过10亿美元的药品超过16种,年销售额超过30亿美元的药品超过7种。2006年,Royalty Pharma以约7亿美元投资了前“药王”修美乐3%的特许权,成为其历史上最赚钱的资产之一。2024年公司投资组合收入达28亿美元,2025年达32.5亿美元,过去5年复合年增长率达13%。未来管线中还有19款后期在研药物,潜在峰值销售额合计超400亿美元。

百济神州去年已与Royalty Pharma达成特许权购买协议

去年8月,百济神州与Royalty Pharma达成特许权使用费购买协议:Royalty Pharma支付8.85亿美元,购买收取单克隆抗体Imdelltra(Tarlatamab,塔拉妥单抗)在中国以外地区年度销售净收入中特许权使用费的大部分权利。此前美国安进公司已获得该药物中国以外市场权益,并需以约定比例向百济神州瑞士子公司支付特许权使用费。百济神州通过该交易将这笔特许使用费的大部分权利卖给Royalty Pharma,换取8.85亿美元现金。

业内评价:不稀释股权但成本偏高,模式推广仍需时间

一位生物医药投资人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这种模式不会直接稀释现有投资者权益,企业仍掌控相关资产,且条款灵活;但成本可能高于传统股权或债券融资,意味着企业可能需要放弃15%至20%的长期价值。该投资人曾为某家本土医药创新公司设计此类架构,但未获采纳。“中国的一些生物药业公司仍然比较传统和谨慎,他们认为过去有过股权融资的成功经验,就总是能再融到钱,而不愿意尝试新模式。”他补充道,这种模式对团队的专业、经验和资源要求极高。

“市场对新的商业模式总是需要一个教育和接受的过程。”——一位生物医药投资人

跨国药企涌入中国:中国成全球创新药主要来源

近期多位跨国制药巨头CEO到访中国,寻求优质创新药项目。仅今年6月,包括诺和诺德、赛诺菲和优时比在内的欧洲药企都安排了CEO访华。诺和诺德全球CEO杜麦克在专访中表示:“2025年全球进入临床开发阶段的所有新分子实体中,中国占了大约40%……我们必须在中国非常活跃。”诺和诺德此前已与中国联邦制药达成下一代GLP-1类减重药授权交易。优时比近两个月也接连宣布与德琪医药达成全球许可协议,并收购核心管线源自中国创新药资产的Candid Therapeutics。

辉瑞首席国际商务官亚历山大·德·格尔梅在近日一场活动上表示:“中国已成为新药和临床研究的主要来源,重塑了全球制药行业的格局。中国生物技术领域的创新数量惊人。”他援引数据称,中国临床开发速度可比欧洲快三倍,成本约为一半;2024年全球推出的81种创新药物中,28种来自中国,只有18种来自欧洲。乔治敦大学研究显示,中国在全球早期药物开发项目中的占比已从2015年的8%上升至2024年的32%,美国同期则从48%下降至37%。

特许权使用费融资正被全球生物医药公司接受

根据德勤针对全球超过百位生物医药公司高管的调研,87%受访者表示会考虑将特许权使用费纳入未来三年融资计划。孙锶铭指出,随着跨国制药巨头与中国生物药企达成越来越多授权交易,未来涉及三方投资交易的特许权合作模式占比也会增加。但他强调,Royalty Pharma投资的大部分为临床后期或即将上市的药物,公司投资的研发阶段药物获批率超过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