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村医的行医路:甘肃临夏山村医疗变迁侧记
7月盛夏,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临夏县榆丰村,村医马利和为村民马胜民做例行健康检查。马胜民回忆道:“以前下雨的时候,路上泥特别多,马大夫还是随叫随到。”这位马大夫,正是马利和的祖父、几十年前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马占林。
从赤脚医生到现代化卫生室
马利和的祖父马占林背着皮质药箱,走了一辈子山路。村医马利和描述了一家三代的行医历程:从祖父的药箱到父亲的水银血压计,再到今天自己使用的电子血压计,以及物资配备齐全的村卫生室。他感慨道,几十年间,基层医疗条件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下雨的时候,路上泥特别多,马大夫还是随叫随到。”——村民马胜民
三代行医工具的迭代
- 第一代:马占林(祖父)作为赤脚医生,使用皮质药箱,徒步翻山越岭为村民提供上门诊疗。
- 第二代:马利和的父亲使用水银血压计,相比祖父时代的纯手工诊断,有了初步的量化工具。
- 第三代:马利和本人依托配备齐全的村卫生室,运用电子血压计等现代化设备为村民进行精准健康检查。
这一系列的更替,反映了基层医疗服务从“靠双脚跑”到“靠设备诊”的演进逻辑。在临夏县山村,像榆丰村这样的卫生室,如今已成为村民日常健康管理的固定阵地。
7月盛夏,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临夏县榆丰村村医马利和为村民看病。临夏县融媒体中心供图
马利和的父亲做了35年村医,最发愁的是缺药少设备。2008年马利和从卫校毕业后,接过父亲的接力棒。“现在村卫生室配备的药品达130多种,医保报销直接在卫生室就能结算。”马利和说。
同样见证变迁的,还有临夏县马集镇长坡沿村的马秀梅。56岁的她在乡村医疗一线坚守了31年。长坡沿村12个社的村民居住分散,最远的住户离卫生室有3公里山路,早年疫苗接种、上门问诊全靠徒步翻山。如今标准化村卫生室建成,心电图机、电脑、中医理疗器具一应俱全。2016年甘肃省推行统一的乡村医学考试后,马秀梅考取了乡村全科助理医师证,正式持证上岗。
村级卫生室守住了第一道关口,乡镇卫生院是分级诊疗的中坚力量。临夏县红台中心卫生院辐射周边3个乡镇5万多名村民。该卫生院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何玉明说,以前急症患者搭三轮车赶20多公里山路去县城,如今彩超、DR、全自动生化分析仪配齐,零挂号费让村民“进门就看病”,去年门诊量近3万人次,90%以上常见病、慢性病都能就地诊治。
该卫生院院长王永瑞记得一件事,当地一位60多岁的老奶奶混合痔破裂大出血,恰逢肛肠外科专家下沉坐诊,卫生院对接后,救护车直接将老人转诊至兰州手术,医疗费用经医保报销七八成。
县级医院的蜕变则是跨越式发展的核心缩影。临夏县人民医院从建院之初的简陋平房,形成如今“一院两区”的全新格局,高端设备相继落地,心脏支架植入、人工关节置换等四级手术已常规开展。
临夏县“十四五”末民生支出占比超80% 基层三级医疗体系渐成
一张航拍镜头下的临夏县人民医院,折射出西北基层医疗体系近年来发生的变化。临夏县健康教育中心副主任何永强在卫健系统工作17年后观察到,从人才培训到健康观念,当地正经历一场由“被动治病”向“主动防病”的系统性转变。
远程诊疗与持证上岗筑牢基层网底
临夏县人民医院党委副书记张建红介绍,该院目前已与全国多家三甲医院建立远程诊疗体系。这意味着身处县城的患者,可通过技术手段获得更上级医疗机构的诊疗支持。
“更让张建红感到踏实的是远程诊疗体系的建立。”
在人才建设方面,何永强指出,2016年甘肃省推行统一的乡村医学考试后,医务人员逐步持证上岗。这一考试制度的统一,改变了此前乡村医疗人员执业资质参差不齐的状况,为基层医疗服务质量提供了基础保障。
“十四五”民生支出177.8亿元 床位增长近六成
基层医疗巨变的背后是政府财政的持续倾斜。临夏县在“十四五”时期累计民生支出177.8亿元,民生支出年均占财政支出比重超过了80%。
- 机构床位增长:该县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较“十三五”末增长了59.3%。
- 村级达标建设:217个村卫生室已达到国家基本能力标准。
- 健康县创建:该县已成功创建省级健康县。
一只药箱的迭代与三级医疗服务体系
从过去简陋的乡村药箱,到如今的信息化诊疗设备,这一迭代过程映射出“小病不出村、常见病留乡镇、大病诊疗在县城”的三级医疗服务体系建设成效。何永强认为,健康观念的转变也是关键一环——基层居民正从过去只关注“治病”,开始向重视“防病”迈进。
“病有良医”的图景,正一步步从政策文件转化为临夏县居民的实际就医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