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媒深度剖析中超困局:从金元狂欢到理性回归的阵痛之路*中新网6月10日电 法国权威体育媒体《队报》近日刊发长篇报道,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中国足球超级联赛,系统地梳理了这项亚洲顶级赛事近年来经历的整体性衰退,并对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多重成因进行了深入剖析。
回溯至2016年,中国国家体育总局、教育部与中国足协曾联合发布了一份长达14页的宏伟蓝图,明确提出了到2050年将中国建设成为“世界足球强国”的战略目标。近十年时光流转,中国足球的职业赛场曾一度沦为全球资本竞逐的舞台,特维斯、胡尔克、奥斯卡等世界级球星带着令人咋舌的天价合同登陆中超,其烧钱规模甚至被视作后来沙特联赛效仿的范本。然而,喧嚣过后,潮水迅速退去,中超联赛已然重返寂静。如今占据积分榜榜首的成都蓉城,恰是成立于2018年,那正是金元热潮褪去、市场回归理性的转折点。当前联赛中身价最高的球员,是29岁的巴西前锋克雷桑,其在德国《转会市场》的评估身价仅为400万欧元。这种断崖式的价值缩水,与系统性经济压力紧密相连。
报道指出,新冠疫情的冲击成为压垮骆驼的致命稻草,它严重重创了那些持有或曾经持有俱乐部股份的大型企业。历史的荣光未能抵挡现实的残酷,曾经两度登顶亚冠之巅的广州队便付出了最为沉重的代价,与江苏苏宁、天津天海等俱乐部一同因财务崩盘而走向消亡。体育地缘政治专家让-巴蒂斯特·盖甘对此评论称,疫情让本就根基不牢的中国足球职业化进程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处境。一位长期在中国俱乐部工作的翻译则直言不讳地描述了现状:“资金池已经枯竭,这个市场实际上已经停摆了。”
财务的极度紧张直接导致了普遍性的欠薪现象。一位在中英两国间频繁往来的经纪人坦承,这种局面已经严重损害了中国足球的职业信誉,导致部分国际球员明确表示不愿来此效力。与此同时,联赛的薪资体系已发生颠覆性变革。遥想2017年,特维斯曾享受着高达3800万欧元的年薪,而如今,外援的薪酬上限被严格锁定在税前300万欧元。目前,效力于山东泰山的卡扎伊什维利和上海海港的莱昂纳多,正是以这一顶薪标准并列为联赛收入最高的球员。
然而,资金的匮乏绝非问题的全部。尽管不少比赛场次仍能维持可观的上座率,但联赛本身的竞技水平已饱受质疑。2019年来到中国并最终完成入籍的球员德尔加多感受颇深,他回忆道:“我刚加入时,因为有众多超级外援的存在,比赛的整体质量要高得多。而现在,即便完成了一次训练,你也很难由衷地感到‘这是一次高质量的训练’,提高的空间依然巨大。”2023年来到中国、现效力于重庆铜梁龙的外援阿马杜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他认为球员稍不自律,就极易被本土球员的节奏所同化,无论是自我加练、个人责任感还是战术层面,都存在诸多亟待改进之处。
在人才培养与向外输送的通道上,中国足球似乎在关键节点上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有经纪人指出,当日本和韩国球员毅然迈出舒适区、前往欧洲高水平联赛锤炼时,大量的中国年轻球员却因为国内的高薪挽留而止步不前,如今双方的实力鸿沟已清晰可见。纵观中国足坛,除武磊等极少数个体曾留下留洋足迹外,绝大多数球员的职业生涯被局限在本国联赛之内。尽管也存在像20岁的王博豪这样的先行者,他目前正效力于荷兰乙级联赛的邓伯什俱乐部。在荷兰最初的几个月里,他对中欧足球的巨大差异有了切肤之痛:“这里的比赛节奏和对抗强度完全是另一个层级,你必须自己打理好一切,时刻保持职业素养。但在中国,几乎所有事情都由教练和俱乐部包办。”遗憾的是,像王博豪这样的案例依旧凤毛麟角。即便坐拥14亿人口的庞大基数,中国男足国家队的选材池依旧完全局限于中超联赛内部。
这种封闭与退步的最终结果,直白地体现在了2026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的积分榜上。中国队仅仅排在小组第五,位居日本、澳大利亚、沙特阿拉伯乃至印度尼西亚之后,毫无悬念地连续第六次被挡在了世界杯决赛圈的大门之外,这也为当前中国足球的整体低迷写下了最为冰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