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脱欧10年后悔了?算笔经济账,超半数英国人支持重返欧盟
英国脱欧十周年纪念日临近 重返欧盟议题再度引发英国社会热议
随着英国正式脱离欧盟即将迎来十周年节点,“是否应重返欧盟”这一议题重新回到英国公共讨论中心。近期多项民调与政界人士的表态显示,关于英国与欧盟关系的未来走向正变得更加复杂且充满不确定性。
民调数据揭示民意转向* 根据英国舆观调查公司近期公布的一份民意调查数据,55%的受访者明确表示支持英国重新加入欧盟,而持反对立场的比例仅为33%,另有约12%的人未作决定。这一数据清晰反映出,与脱欧公投时期相比,英国民众对欧盟成员身份的认同感出现了显著回升。该民调结果在英国各大媒体刊发后,迅速引发新一轮关于国家发展路径的讨论。
政界高层释放不同信号* 面对舆论变化,英国政府表态有所调整,开始传递出希望对欧重建更紧密联系的信号。有消息人士透露,唐宁街方面正在考量如何在现有贸易与合作协定框架下,进一步优化与欧盟的互动机制,但并未直接提及“重新入盟”选项。
与此同时,在执政党内部,前卫生大臣斯特里廷近期在公开场合直言应推动英国重新加入欧盟,这一表态被外界解读为其加紧准备挑战首相职位的重要信号。斯特里廷的发言不仅拉高了党内关于对欧政策的争议度,也使“重返欧盟”从民间讨论升级为高层政治议程的一部分。
十年回望:脱欧冲击与经济现实* 自2016年公投决定脱离欧盟以来,英国经历了漫长的过渡期谈判与制度重构。其间,围绕贸易壁垒、人员流动、金融服务准入及北爱尔兰议定书等议题,英欧双方耗费数年才达成相对稳定的框架。然而,多项经济评估显示,脱离单一市场对英国出口、投资及劳动力市场带来的结构性影响持续显现,这些现实进一步催化了民间“重返”情绪。
在商界层面,部分行业组织持续反馈,脱离欧盟后的海关查验与监管差异增加了贸易成本,尤其给中小型企业带来额外负担。这种经济层面的务实诉求开始与政治声浪形成共振,使得脱欧的长期代价重新被置于聚光灯下。
欧盟方面反应谨慎* 截至目前,欧盟官方并未对英国的重新加入呼声做出实质性回应。布鲁塞尔多位外交官私下表示,尽管注意到英国舆论的变化,但短期内重启入盟谈判缺乏现实基础,英国需要首先内部形成明确且稳定的政治共识。欧盟机构当前重心仍集中在内部改革、扩员以及应对地缘政治挑战,对于英国可能的“回心转意”保持观察但不主动推进的姿态。
前景展望:可能性与障碍并存* 分析人士指出,尽管支持重返欧盟的民意占比已占上风,但转化为实质政策仍面临多重障碍。一方面,主要政党内部在亲欧与疑欧路线之间分歧明显,任何启动入盟程序的尝试都可能引发新一轮政治动荡;另一方面,欧盟设定的入盟标准与漫长的谈判过程也决定了这并非一个短期能落实的议题。未来一段时间,预计英国将在“优化对欧关系”与“维持现状”之间谨慎权衡,而公众讨论的热度能否持续并转化为政策推动力,仍有待进一步观察。
英国脱欧十年经济损耗显性化 重返欧盟路径与障碍并存* 彭博经济研究团队的最新分析指出,英国脱离欧盟的决策已对其经济规模构成显著且持续的负面冲击。若未选择脱欧,英国当前的经济体量将更为可观。该研究为评估这一历史性转变的长期成本提供了新的量化视角。
经济代价估算:GDP损失或达4%* 彭博经济研究英国首席经济学家丹·汉森及其团队的研究表明,英国经济因脱欧承受的损失,合理估算区间为国内生产总值的2%至4%。汉森指出,这一冲击的直接表现是,若未脱离欧盟,英国的经济总量本应超越现有水平。
他解释称,英国在2020年初正式退出欧盟后,双方自2021年初起依据一份自由贸易协定展开全新的贸易安排。企业及进出口环节持续适应显著上升的贸易成本,给英国与世界其他地区的整体贸易流动带来压力。鉴于欧盟单一市场在商品与服务领域的深度融合特性,货物贸易所受影响远超服务贸易,这一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关于脱欧影响的量化测算,学界存在不同模型。例如,美国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布鲁姆等人的研究曾提出,对比留在欧盟的模拟情景,英国人均GDP已下降8%,投资规模缩减近18%,就业率降幅最高达4%。但汉森认为,该模型对美国和英国经济的联动性赋予了过高权重。实际上,自2016年脱欧公投后,特别是新冠疫情暴发以来,英美经济已然走上不同发展轨迹。剔除相关干扰因素后,彭博经济研究得出十年间GDP损失2%至4%的判断。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浙江科技大学中欧社会治理研究所所长赵永升对本报记者表示,早在十年前,英国财政部的预测就已显示脱欧将在短期内导致GDP总值缩水,长期可能拉低1.5至9.5个百分点,当前的数据只是某种情景的实现。他以伦敦金融城为例指出,十年间约1.3万亿英镑资产和7000多个金融岗位迁往都柏林、法兰克福、巴黎等地,对欧洲大陆相关城市的金融业发展产生了直接的拉动效应,这与金融资源从伦敦的再分布高度相关。
回归路径构想:三种模式与对应影响* 面对已然显现的经济损耗,英国国内关于深化对欧关系的讨论逐渐升温。如果未来寻求以不同模式重新融入欧盟体系,可否减少脱欧对GDP的持续拖累?对此,汉森的研究构建了三条可能路径,并量化了其潜在的经济提振效果。
第一种情景是建立关税同盟。重新加入关税同盟意味着,英国对来自欧盟以外地区的进口商品将适用欧盟统一的对外关税,双方贸易将因边境摩擦显著减少而受益,特别是原产地规则壁垒的消除。汉森团队估算,这种转变将为英国GDP带来0.4%的提振,从而使脱欧造成的长期经济拖累从2.5%降至2.1%。
第二种情景借鉴瑞士模式。这类似于瑞士与欧盟的关系,即市场准入由一系列按行业划分的双边协议来规范。具体可能涵盖商品合格评定结果的互认、特定服务业专业资格的认可,以及在部分领域与欧盟法规的动态对接。据估计,从长远看,该模式较现有安排可给英国GDP带来0.8%的提升。
第三种情景是建立商品单一市场。这一构想旨在构建一个仅针对商品的单一市场,近期已有报道称英国向欧盟提出了类似方案。在该情景下,假设服务贸易壁垒维持现状,但所有与脱欧相关的货物贸易壁垒均被取消,汉森团队估算,这将为英国GDP带来1.2%的提振,经济所受的冲击将减半。
然而,汉森也强调,现实中任何与欧盟的谈判都远非易事,贸易协议谈判本身耗时漫长。鉴于英国最迟须于2029年举行大选,而主张强硬脱欧的“英国改革党”在民调中处于领先位置,欧盟参与此类耗时谈判的意愿存在不确定性。
现实障碍:地缘政治格局已变* 尽管存在多种技术路径,但英国重返欧盟的政治现实更为复杂。本月初,英国内阁办公室负责欧盟关系的高级官员、首席谈判代表迈克尔·埃勒姆曾提出一项建立商品单一市场的计划,但欧盟方面旋即表示,除非英国同意与之建立新的关税同盟,否则这些提议将面临否决。
赵永升分析认为,十年时间已从GDP、贸易量、金融行业等多维度证明脱欧的问题在不断显现。针对英国国内兴起的重返欧盟的思考,需要理性看待。当前地缘政治已发生根本性变化,与十年前迥然不同。美国在欧洲的战略收缩,正引发欧盟内部的权力再平衡,德国希望借此契机在政治和外交领域获取更大话语权。在此背景下,欧盟很难主动从外部引入一个在国际上具有强大竞争力的潜在对手。
他认为,出于双赢考量,若英国最终能回归欧盟,整体上利大于弊,但这目前既取决于英方的真实意愿,也取决于欧盟的接纳能力。英国的当务之急,是从实用主义出发,尽快将在贸易、技术等领域能与欧盟形成“颗粒度对齐”的协议重新对接,以求最大限度地控制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