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奖得主萨顿与人类学家项飙对话：AI时代人类如何定位

6月22日，在清华大学方塘研究院主办的2026方塘论坛上，图灵奖得主、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理查德·萨顿与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项飙展开了一场跨越技术与人文边界的深度对话。这场对话直指当下全球关于人工智能的核心关切：在AI技术爆发的浪潮下，人类是主动驾驭技术、进入“设计时代”，还是学习如何与AI共存。

核心议题：设计时代还是人机共存

当人工智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世界时，一个愈发紧迫的问题随之浮出水面：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将如何找准自身的坐标？论坛上，两位学者从各自学科视角切入，探讨了人类在AI浪潮中的主体性。

所谓“设计时代”，指人类主动规划技术发展路径，成为技术的驾驭者；而“共存”则意味着人类学习与AI系统协同生活，让渡部分决策与创造空间。

“在AI技术爆发的浪潮下，人类究竟是主动驾驭技术、进入‘设计时代’，还是学习如何与AI共存？”——这场对话直指当下全球关于人工智能的核心关切。

参与主体简介

• 理查德·萨顿：图灵奖得主、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以强化学习领域的研究闻名。
• 项飙：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长期关注技术与社会的互动关系。

两位学者的对话发生在2026方塘论坛这一学术交流平台，为科技与人文的交叉讨论提供了新的思考维度。业内人士指出，此类跨学科对话有助于厘清AI发展路径中的人类角色，对技术伦理与社会治理具有直接参考意义。

图灵奖得主萨顿与人类学家项飙在清华大学对话AI：人类处于“设计时代”前沿

6月22日，在清华大学方塘研究院主办的2026方塘国际论坛上，图灵奖得主、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理查德·萨顿与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项飙通过连线展开对话。双方围绕人工智能的发展路径与人类角色，表达了截然不同的立场。

萨顿：AI是“设计时代”的助产士

萨顿并未对AI的出现表现出焦虑。他认为，AI并非外来入侵者，而是人类古老的追求。“智能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力量之一。”他引用未来学家雷·库兹韦尔的话强调，AI发展的趋势不可阻挡。

萨顿指出，人类正站在“设计时代”的前沿。“人类就像助产士，通过设计AI，帮助宇宙进入‘设计时代’。”在他看来，人类仍然处于宇宙发展的中心位置，可以选择如何去设计AI，每个人都可以完全自主决定并选择如何构建自己的生活。

“几千年来，哲学家也好，普通人也好，都在努力理解人类思维的运作机制，这本身就是人类一个伟大的探索。” —— 理查德·萨顿

项飙：技术背后的社会关系重塑不容忽视

项飙则持谨慎态度。他并不否认AI的重要性，但认为当下社会讨论AI时，往往忽视了技术背后的现实需求。在他看来，人们担忧的并不只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对社会关系的重塑。

项飙举例指出，传统社会中人与人交流高度依赖具体情境和现场经验；而大语言模型中，代码越来越抽象化、标准化。AI固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却也可能让人与真实世界渐行渐远。

术语解读：图灵奖与“设计时代”

据公开资料显示，图灵奖由美国计算机协会于1966年设立，被誉为“计算机界的诺贝尔奖”，以英国数学家艾伦·图灵命名，专门奖励对计算机事业做出重大贡献的个人。萨顿于2024年获得该奖项。

萨顿所提及的“设计时代”，指的是人类通过主动设计智能系统而非被动适应自然规律的时代。他将其描述为“宇宙演化中的一个新阶段”，其中人类的创造力与算法结合，重新定义社会运作方式。

对话背景与学术分歧

两位学者的对话在清华大学方塘研究院主办的方塘国际论坛上展开。萨顿的乐观主义基于典型的技术进步观，他认为AI发展几乎不可逆，真正问题在于人类如何参与；而项飙则从社会人类学角度提醒，技术可能削弱人对真实世界的感知与连接，这种分歧反映了当前AI伦理讨论中的两个核心方向。

项飙：相比“设计时代”，未来更可能是“共存时代”

6月22日，在2026方塘论坛上，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项飙与学者萨顿展开对话。项飙提出，相较于关注人工智能的无限发展，人类应当正视自身的局限性，并将未来定义为“共存时代”，而非“设计时代”。

“共存时代”视角：直面AI难以触及的部分

项飙在演讲中指出：“当人感到孤独的时候，未必会提问，他可能会选择跳舞、沉默或者发呆。”他认为，这恰恰是当前AI难以触及的部分。因此，他更愿意把未来称为“共存时代”。

“我们不设计阳光，不设计月亮，也不设计树叶。”项飙说。他认为，正是那些无法被设计、无法被标准化的存在，构成了世界最真实的智慧与美感。“我们懂得欣赏已有的存在，并将其加以利用，学习如何与其和谐共处”。

学者共识：当前AI远非真正的人工智能

两位学者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了高度共识——当前的AI还远远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在AI真正的变革到来之前，人类应该管控自身。萨顿甚至直言，今天人们所讨论的AI，更多是一种自动化。关于智能意识如何形成、人类心灵能否被完全理解，科学界仍然没有答案。

全球治理与监管争议

在AI监管问题上，项飙主张建立更完善的全球治理机制，防范技术失控以及地缘政治风险。而萨顿则警惕另一种危险。在他看来，历史上许多技术革命最大的风险并非技术本身，而是少数机构借助公众恐惧，获得对技术的垄断控制。

审视人类自身视角的差异

整场对话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对于AI的探讨，归根结底是一场关于人类自身的审视。萨顿看到的是智能不断演化的宏大未来；项飙关注的是具体的人、真实的关系和日常生活。一个强调创造，一个强调共存；一个面向宇宙尺度，一个扎根现实经验。

关于专业名词的逻辑拆解

【逻辑拆解】“共存时代”在此语境下，是指人类不试图设计或改造一切，而是在承认自身局限性与AI能力边界的前提下，学习如何与现有存在和谐共处。

核心共识：意义答案仍在人类手中

而在这两种视角之间，或许正隐藏着AI时代最值得珍惜的东西——技术不断进步，但关于人在世界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类问题从未过时。AI可以帮助我们回答很多问题，但关于人如何生活、如何赋予人存在的意义，答案仍然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完)